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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時間:2019年06月28日 08:54:56

他們仨,到永遠

■ 張艷 

    一口氣讀完了楊絳先生的《我們仨》。全書語言樸實,無華麗辭藻的堆砌,無濃墨重彩的故事描寫,亦無熱烈澎湃的情感宣泄。楊絳先生將她與錢鐘書先生、錢瑗這個三口之家的種種趣事、種種坎坷、種種生離死別,以一種平實又飽含親情的口吻,向讀者娓娓道來,真實平淡,又感人至深。
    立體的家庭關系
    我們仨,包含著夫妻、父女和母女三種關系。普通的家庭,這三種關系大多是平面的,尤其是在中國傳統意義的家庭關系中,父嚴母慈兒敬畏占主導,也有父慈母兇兒叛逆的少數比例。然而,《我們仨》中,他們三個人的相互關系卻是立體的。
    在生活能力方面,父親錢鐘書最弱,母親楊絳次之(始終不太會做飯),女兒瑗瑗最強——所以,母親和女兒照顧父親,父親依賴她們母女;在知識才學方面,父親錢鐘書最淵博,通曉古今中外——無疑,在母親楊絳和女兒心中是絕對的精神領袖;在搞怪制造樂趣方面,父親錢鐘書最厲害,女兒瑗瑗次之,母親楊絳最差,常常出現父女聯合“欺負”母親的趣事,而母親也大方地承認“我嘴笨”;在獨立果敢方面,女兒瑗瑗最強,母親楊絳最差,所以女兒長大成人后,自覺扮演起“保護”母親的角色,父親和母親隨著年歲的增長也開始習慣依賴女兒;在人生追求方面,父親、母親和女兒,又是三個平等的個體,互相尊重,互不干擾;在心理統率方面,母親楊絳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,在整個家庭的幸福和睦背后,母親才是真正讓丈夫、讓女兒安心安寧的靈魂力量。
    錯綜復雜的角色分配,讓他們三個建立起一種難能可貴的平衡。正如楊絳在書中所說:“我們這個家,很樸素,我們三個人,很單純。我們與世無爭,與人無爭,只求相聚在一起,相守在一起,各自做力所能及的事。遇到困難,錢鐘書和我一同承擔,困難就不復困難;還有個阿瑗相伴相助,不論什么苦澀艱辛的事,都能變得甜潤。”輔助這個平衡的,是獨立、包容和理解;支撐這個平衡的,是愛。
    直面生離與死別
    書中提到了多次的“生離”,主要有錢鐘書離開上海赴藍田任教、四清運動、父女分別住進不同的醫院等,也包括第二部“我們仨失散了”中似夢非夢的假象和幻覺。
    當然,書中也不可回避地提到了兩次“死別”,分別是瑗瑗于1997年去世和錢鐘書于1998年去世。白發人送黑發人,那種痛苦可想而知,送別相伴一生的曠世戀人,那種無助天可憐見。
    幸而,楊絳先生不是一般的女性,不會像一般懦弱之輩在窮途末路之際只會逃避,她勇敢地活下了,且長壽,否則我們也就讀不到后來出版的《我們仨》等作品了。
    或許,人生本沒有永恒的圓滿,也沒有永不散場的陪伴。正如楊絳先生所言:“人間沒有單純的快樂。快樂總夾帶著煩惱和憂慮”“人間也沒有永遠。我們一生坎坷,暮年才有了一個可以安頓的居處。但老病相摧,我們在人生道路上已走到盡頭”。
    閱讀是一種人生態度
    許多讀者都會被文中錢鐘書和楊絳對閱讀的喜愛深深感染。對于他們,閱讀似乎已經變成日常跟吃飯喝水一樣必不可缺的一部分,似乎是他們源源不斷、永不知足的精神食糧。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向往,是一種追求美好的偏執。
    楊絳先生在書中坦言,“我們的閱讀面很廣,所以‘人心惶惶’時,我們并不惶惶然。” “我們不論在多么艱苦的境地,從不停頓的是讀書和工作,因為這也是我們的樂趣”。
    因為閱讀,他們不求名利,在陋室中孜孜不倦、筆耕不輟;因為閱讀,他們保持冷靜,在絕大多數人都走向那個極端的大環境下,保持清醒和良知;因為閱讀,他們精神富足,把平凡的三口之家變成了精神世界的天堂。因為閱讀,她即便在失去人生摯愛的女兒和丈夫后,勇敢地活著,有價值地活著,令人欽佩地活著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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